最近“斩杀线”这个词成为热点词汇。日本也存在“斩杀线”吗?
整体来讲,日本社会是一个贫富差距比较小,社会保障体系比较健全的国家。即使是这个样子,也会有一些生活困苦的人出现。在日本目前的社会保障系统中,“生活保护”是最后一道防护网。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公布的消息,2025年7月,日本申领政府“生活保护”的大约为199万人,大约164万个家庭。其中,高龄人口占到了55.2%左右。母子单亲人群占到了3.6%。残疾人•伤病者人群占到了25.3%左右。其他人群占到了15.9%左右。
在日本,接受“生活保护”的人群,可以理解为日本政府不进行支持和干预,普通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严重问题的人群。日本目前的生活保护制度诞生于上世纪50年代。1957年,日本接受生活保护的家庭数量为58万个,之后一直缓慢上升,1984年达到79万家庭。之后缓慢下降,1992年下降到59万个家庭。之后,开始缓慢上升,2010年,接受生活保护的家庭数量达到141万个。二战后,日本生活保护数量的最高峰为2015年3月份,大约为217万人。之后稍微有所下降,最近几年基本维持在200万人左右。
从上述数字的变化可以看到,最低收入人群的数量和经济状况是密不可分的。泡沫经济时期,生活保护人群数量明显下降。泡沫经济破灭之后,伴随着老龄化的不断进行,生活保护人群不断攀升。最近几年,日本经济明显回暖,生活保护人群数量相对稳定。
目前200万人从日本政府接受了“生活保护”。其实我们还可以正常推测,还有很多人在温饱线苦苦挣扎。
现在有个基本的问题,那就是如何看待这个数字?笔者的观点如下:如果考虑到日本严重的老龄化和泡沫经济之后长达30年的经济徘徊,目前的数字是勉强可以获得及格分。日本社会经过二战后几十年的发展,构筑了非常完整和立体的社会保障体系。在过去,我们对个国家的政府主导社会保障体系介绍比较多。但是,对于日本来讲,如果想客观的了解这个国家的社会保障体系和运作机制,需要对法定的社会保障制度,民间的支持体系,社会的隐形文化有一个立体的认识和理解。
公有医疗和年金制度
日本社会保障系统的整体是政府主导的各种保险制度。其核心是国民皆保险和国民皆年金制度。日本的国民皆保险和国民皆保险制度是在20世纪60年代形成的,一直维系到今天,是社会保障体系中最重要的部分。
政府主导的强制性的保险体系中,还有三种保险。那就是介护保险,雇佣保险和劳动灾害保险。日本的介护保险制度成立于2000年,是日本社会保障体系中比较新的保险。在日本,年龄超过40岁的人都要缴纳介护保险费。老年人失智或者失能的时候,请外部机构照顾或者护理,政府通过介护保险制度负担一部分费用。
雇佣保险是对应失业的情况。在日本,失业后,可以申领3-6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劳动灾害保险主要是应对工作时间和通勤途中发生的各种意外事故。
关于日本的医疗保险制度,有一点值得赞赏的是:日本的医疗保险制度设置了“高额疗养费制度”。如果患了大病或者难病,医疗费用支出往往是巨大的,很容易造成“因病致贫”的问题。日本政府特别设计了“高额疗养费制度”,根据病人的收入水平,设置了每个月负担的医疗费的上限金额,超过上限金额的费用由医疗保险制度负担。
免费义务教育和免费儿童医疗
关于孩子,中国有两句话经常被提及,一个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另外一个是“少子化”。这也是日本普通民众非常关心的事情。
日本的小学到大学,私立院校是非常多的。但是,日本教育系统一直维系了国•公•私并存的体系。日本的义务教育从1900年(也就是明治33)年就开始了。教科书的免费化是从1969年。目前日本的公立小学到初中,需要家长负担的只有中午的午餐费,大约每餐15元人民币左右。而且日本政府目前公布了新的政策,从2026年4月开始,增加对公立小学的午餐补助,大部分地区实现公立小学午餐免费。
为了对应日益严重的“少子化”,日本也投入真金白银采取了一系列政策。2010年开始,日本实施了新的“儿童补贴”制度。目前,日本3岁以下的儿童每个月可以从政府拿到1.5万日元的儿童补贴。3岁以上的儿童每月可以拿到1万日元的儿童补贴,一直到15岁。
日本目前也是实施儿童免费医疗制度。大部分地方行政单位,父母加入国家法定医疗保险的孩子,一直到18岁都可以享受免费医疗保障。
在目前日本国家医疗保险制度下,生孩子时可以一次性获得50万日元的补贴。50万日元基本上覆盖分娩费用的金额,也就是说生孩子住医院的费用是医疗保险承担了。
公营住宅制度
日本的大部分的地方行政机构也持有所谓的“廉租房”。关于这些廉租房的租住条件,各地政府都有非常明确的选择判断标准。其对象人群主要就是老年人,单亲家庭,有残疾人的家庭等低收入家庭等。东京都大约有1400万人口。东京都和下属的行政单位持有超过26万套廉租房,从数量来讲不算少。
日本庞大的民间保险体系也在社会保障中发挥了补充网的作用
很多人不了解的是,日本的商业保险市场非常发达,寿险、财产保险和医疗保险都非常发达。过去几十年,日本一直都是全球排名前三名的保险大国。二战后很长时间,日本社会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分工。在这个社会结构下,如果一家的男主人突然去世或者罹患重大疾病,一家的生活会立刻陷落到谷底。在日本,有家庭的超过30岁的男性,很多人都会购买人寿保险。
过去几十年,在日本新建住宅需要进行贷款的时候,往往需要加入寿险。如果家里的男主人突然去世,这个时候,银行和家庭会陷入一个两难的困难局面。银行把一家人赶出去,这是违反基本道德伦理的事情。但是银行不能顺利收回贷款,作为银行经营是没办法成立的。商业寿险公司支付的巨额赔偿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商业保险在防止普通人下落到“斩杀线”以下发挥作用的情形非常多。比如,在日本租住房屋的时候,一般都要加入火灾保险。如果不幸发生了火灾,那么租客也好,房东也好都会立刻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这种情况下,商业性质的火灾保险发挥的作用就非常大。
在日本,癌症保险类产品也非常流行。在目前,日本的政府主导医疗系统中,癌症的质量费用大部分都可以覆盖。但是,还有一部分费用需要自己负担,另外,患了大病往往会对自己的工作和收入产生严重的影响。这个时候,商业癌症保险也会发生非常积极的作用。
雇用制度
对于身心健康的人来讲,有一个稳定的饭碗,其实就能维系一个基本的生活。关于日本的雇佣制度,有两点可以讲。第一点是,终身雇佣制度依然在日本有非常强的影响力。泡沫经济破灭之后,日本进行了种种的改革,劳动雇佣关系多样化。但是直到今天,终身雇佣制度在日本依然有非常强的影响力。日本的公司,如果不是业务陷入极大的困难或者企业要进行重大的业务调整,一般是不会解雇员工的。而员工,也会用全身心的努力工作来回报公司。很明显,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但是作为企业来讲,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企业内部拥有大批年龄大,收入高的员工是不现实的。日本社会有一个非常合理的制度安排,那就是“二次就业”。一般来讲,有两种比较典型的情形。日本的国立大学的教授,在日本是属于准公务员待遇,不管研究水平有多高,60岁左右就要退休。国立大学的教授退休之后,大部分会到私立大学去任教。私立大学一般给出10年的聘用时间,也就是让大学教授工作到70岁左右。这也是一种双赢的制度安排,一方面国立大学保持了正常的新陈代谢,另外一方面,私立大学以相对比较低的报酬聘用到了在日本国内早已经功成名就的知名学者。
另外一种情形更加普遍,那就是企业内部的返聘。员工退休之后,企业进行返聘。这个时候,收入水平比起退休之前,稍微有些下降。这也是一种双赢的居民,对于员工来讲,增加了收入。对于企业来讲,用低成本留住老员工,也可以降低非正常的技术秘密扩散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