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37,"text":"如果有人在寻找“企业黑话”(corporate bullshit)的定义，微软的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贴心地给出了一个浓缩版本。几个月前，他在谈到AI时写道：“我们要跳出低质与复杂度的争议，在认知层完成一次全面对齐，以人机协同为抓手，拉通认知增强能力，打造新一代协同闭环，实现整体价值的再升级。”"}],[{"start":29.449999999999996,"text":"这种杂乱的表述——典型的“词语沙拉”，把抽象名词随意拼接在一起——看似高明，却几乎没有实际意义。"}],[{"start":37.63999999999999,"text":"在任何微软员工发邮件为其领导辩护之前，我想提醒一句：根据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的一项最新研究，如果你被纳德拉的话打动，你可能并不擅长自己的工作。研究发现，那些容易接受企业“黑话”（定义为“看似令人印象深刻但具有误导性的无意义表述”，或“伪装成洞见的噪音”）的员工，其分析性思维和决策能力更弱。"}],[{"start":61.14999999999999,"text":"不过也有一点安慰——显然，他们的工作满意度也更高，并将老板视为“富有远见且具有变革力”的人物。也许更容易受影响，但也更快乐。"}],[{"start":72.55999999999999,"text":"为得出这一结论，研究者谢恩•利特雷尔(Shane Littrell)构建了一个“企业黑话生成器”，从商业语录和年报中提取素材，拼接出空洞的企业套话。例如：“在交叉抵押与蓝天思维的交汇处开展工作，我们将实现一个全新的‘全生命周期资质体系’水平。”再比如：“通过将合作伙伴纳入我们的最佳实践体系，我们将对一种新的‘自适应一致性’进行压力测试。”"}],[{"start":99.38999999999999,"text":"实验参与者（大多来自企业背景，包括人力资源、会计、财务、市场营销和行政等领域）在进行能力测试前，先按照“商业敏锐度”对这些黑话进行评分。同时，这些所谓“黑话研究者”的学术研究正逐渐成为一个小众但不断扩展的领域。其先驱是美国哲学家哈里•法兰克福(Harry Frankfurt)，他在1986年的一篇文章中写道：“我们文化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就是充斥着大量黑话。”与意味着蓄意欺骗的说谎不同，说黑话的人对真相并不在意。正如法兰克福所言，他们“并不关心自己是否准确描述了现实”。"}],[{"start":139.86999999999998,"text":"毫无疑问，社交媒体在助长黑话的同时，也催生了“键盘专家”的壮大：这些人可以在一分钟内，对霍尔木兹海峡、餐厅拼盘共享的经济学，以及马修•布拉齐(Matthieu Blazy)为香奈儿(Chanel)设计的最新系列同时发表看法。前几周我受邀参加一档电台节目，讨论我在Bluesky上表达的一个观点，这让我再次意识到这种风险。我婉拒了，并坦承我已经说出了自己全部的见解——大约80个词的深度。"}],[{"start":168.54999999999998,"text":"但领英的算法似乎会奖励那些读起来近乎无意义的帖子。这也不足为奇，因为商业世界本就是黑话的富矿，各种让外行难以理解的职位层出不穷。《老友记》中的角色也曾尝试描述这种情况：当莫妮卡和瑞秋试图解释钱德勒•宾(Chandler Bing)的工作时，只能说“跟数字有关”，最后干脆编造了一个职位名称——“transponster”。"}],[{"start":193.48,"text":"已故人类学家戴维•格雷伯(David Graeber)提出的“狗屁工作”一词，引起了那些对日益增多的一类白领岗位感到不满（或身处其中）的人共鸣。这类工作的内容“完全毫无意义、不必要，甚至有害，以至于连从业者自己都无法为其存在辩护”。"}],[{"start":211.28,"text":"雄心勃勃的员工在被鼓励“假装成功直到真正成功”时，为了谋求晋升或转移他人对自身不足的注意，往往会堆砌一连串流行术语。这并不奇怪——毕竟这种语气往往自上而下形成，一些CEO本身就擅长故弄玄虚。"}],[{"start":229.62,"text":"为遏制其有害蔓延，早前有一组学者提出了一个新的框架：Comprehend（理解）黑话为何存在；Recognise（识别）其何时产生；Act（采取行动）加以应对；以及Prevent（预防）其发生。我就不把这个缩写拼出来了。"}]],"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4857509_3725.mp3"}